元诚艺术馆的玻璃幕墙将暮色过滤成柔和的琥珀色，吕文扬站在入口处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邀请函的边缘。段元从身后赶上，递给他一杯刚买的咖啡，杯底压着展览的导览图。

"没想到你会对当代艺术展感兴趣。"段元仰头望着建筑外立面上流动的光影装置，那些LED灯带正随着夜幕降临逐渐亮起，像一条缓缓流动的银河。

吕文扬轻笑一声："是你硬拉我来的。"他的目光却被大厅中央的雕塑吸引——那是由无数齿轮与齿轮相互嵌套构成的抽象作品，在灯光下投射出迷宫般的阴影。

段元接过导览图，指尖在"新媒体艺术区"的标注上停留片刻："我记得你说过，艺术是商业之外最接近灵魂的东西。"他的声音很轻，被大厅里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切割得断断续续。

他们首先走进展厅一层的"城市记忆"展区。吕文扬在一组老照片前停下脚步——泛黄的影像记录着元诚从渔村到工业城市的变迁。其中一张照片里，段元指着远处模糊的烟囱："那是我爷爷工作的地方。"

"真巧。"吕文扬凑近看，发现照片角落里有个模糊的身影，"这个背影...像不像你父亲？"

段元眯起眼睛辨认，展厅的灯光在他镜片上投下细碎的反光："可能是。"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照片表面的保护膜，"时间过得真快。"

转角处的互动装置区传来孩童的笑声。吕文扬和段元循声望去，看见几个孩子正围着一个感应装置跳跃，地面上的投影随之变换出不同的色彩。"这是艺术与科技的对话。"段元说，眼中闪烁着工程师特有的兴趣。

在当代绘画区，吕文扬停在了一幅名为《齿轮之心》的作品前。画布上，机械零件与人体器官以超现实的方式融合，红色的齿轮在胸腔位置缓缓转动。"很有冲击力。"他评论道。

段元站在一旁，目光却被旁边一幅极简主义水墨画吸引。画面上只有几笔简单的勾勒，却让人感受到山水的意境。"留白...很妙。"他轻声说，像个第一次接触水墨艺术的学生。

二楼的雕塑展厅光线较暗，几束聚光灯精准地打在作品上。吕文扬在一尊青铜雕塑前驻足良久——那是一个扭曲却充满力量的抽象人形。"艺术家想表达什么？"他问正在阅读说明牌的段元。

"挣扎与重生。"段元合上说明牌，"看这个线条的张力..."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雕塑的轮廓，"就像我们去年那个差点夭折的项目。"

在数字艺术区，一面巨大的LED屏幕上，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组成不断变化的图案。段元不自觉地靠近，观察着那些算法生成的图形。"这让我想起我们的用户行为分析系统。"他笑着说，"只是这里更...自由。"

展览的尾声是一间沉浸式体验室。当他们戴上VR设备，立刻置身于一片由代码构成的森林中。光点如萤火虫般在虚拟树木间飞舞，脚下是流动的数据河流。吕文扬伸手触碰一株发光的虚拟植物，它的形态立刻发生了变化。

"科技与艺术的边界..."段元摘下设备，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感慨，"在这里变得模糊。"

离开艺术馆时，夜色已深。展厅外的广场上，一组灯光艺术装置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幕墙上，扭曲变形又重组。吕文扬望着那些不断变化的光影，突然说："我明白了为什么你坚持要来看这个展览。"

段元靠在栏杆上，望着远处城市灯火："因为艺术让我们看到商业之外的可能性。"他的目光落在吕文扬身上，"就像你总说的，要看见数字背后的人。"

一辆夜间巴士驶过广场，车灯扫过艺术馆的外墙，那些白天看起来静止的装置艺术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。吕文扬和段元并肩站在夜色中，身后是刚刚领略过的艺术世界，面前是灯火通明的城市——一个同样需要创造力与想象力的地方。